从诸多蒙古古籍里和多次文化考察中,渐渐地发现一种奇特的文化现象。那就是对水、木、山、城,驼、马、鹿、鹰、矛、纛、族、宫,以及史籍、敖包、萨满教——“博”,茶酒等蒙古族诸多名词称谓,多冠以“查干(白)”或“哈拉”(黑)一词,但多数又都不能译解为白、黑颜色的本意,均拓展而演义着诸多感情纷呈的内容。 从蒙古古俗“尚白”之说(包括中国北方诸多游牧、渔猎民族)的再研究、再考证中,发现“查干”、“哈拉”这两个显示颜色基本原素的相对词,均有诸多而又自成一体的内涵。是蒙古族用最朴素、最单纯的颜色表达最崇高、最神圣、最雄威、最壮烈的一种最独特的心理与最特殊的感情。 “查干”(白)一词,含有“神、圣、新、洁”之译解。 “哈拉”一词,囊括“古、庶、壮、烈“之译解。 A “查干”之考 A1:神之译解 查干海青——神鹰不说神鹰,叫白鹰。科尔沁蒙古族英雄史诗,即有《查干海青》一部。 查干包格——神鹿不说神鹿,叫白鹿。 蒙古族民间叙事长诗《两只白鹿》,是神鹿而不是白色的鹿;《成吉思汗两匹白骏马》,也应译解为两匹神马。 查干吐莫——神驼不说神驼,叫白驼。古代,每年三月十八日辰时,“八白室”里的成吉思汗灵柜,有出游的习俗。即由两匹白驼驾一辆黄车行驶。 查干朝闹——神狼不说神狼,叫白狼。 此出自匈奴古俗(也包括蒙古古俗),喀喇沁左翼的白狼山、白狼水(即敖沐沦河)、白狼城,均作神山、神水、神城解。 查干苏鲁格——神畜不说神畜,叫白畜。 成吉思汗时代,每年三月二十一日,向九天祭神畜,洒白马乳。 查干贺勒莫——长城不叫长城叫白墙,即神墙。 查干乌拉——神山不叫神山,叫白山。 “白山部——北魏勿吉七部之一,即白山部。当以长白山得名”(引自《民族词典》)。 A2:圣之译解 查干图黑——圣纛不圣纛,叫白纛。 1206年,铁木真称成吉思汗登基时,即升起九足白纛。 查干苏鲁德——圣矛不说圣矛,叫白矛。是成吉思汗战神的标志。 查干斡尔朵——圣宫不说圣宫,叫白宫。 古成陵,即“八白室”,是由八座黄缎包裹的毡帐组成。 查干敖包——不说圣敖包,叫白敖包。 《查干苏德日》——不叫《圣史》,叫《白史》。 此书全名汉译是《崇高至上转轮圣王十善福白史》,也译为《札噶拉•斡尔第汗白经源流》。札噶拉•斡尔第汗,即忽必烈汗。由北元蒙古黄台吉却吉根据忽必烈时代的《白史》校勘写成,并续修到北元时期。 A3:新之译解 查干鞑靼——本意新鞑靼,叫白鞑靼。亦有“开化”之意。 查干“博”——本意为新“博”,叫白博。即科尔沁,郭尔罗斯接受喇嘛教义的新派萨满教,亦称“白教”。 查干浩特——新城不说新城,叫白城。 吉林省西部的白城,原属科尔沁右翼前旗游牧地。比起临近的洮南城四家子古城及其双塔,白城子确实是座新城,故《白麻雀的传说》不足考。 据蒙古族考古学家朱国忱先生所著《金源故都》一书:金代都城上京会宁府,在今黑龙江阿城市俗称白城,译之为金语“珊延和屯”。“珊延”为白,“和屯”为城。与辽上京临潢府之比,亦意为新城,同归一俗。 A4:洁之译解 查干淖尔——洁湖不说洁湖,叫白湖。今吉林省前郭尔罗斯的查干淖尔湖、内蒙古巴林右旗的查干淖尔、西乌珠穆沁的查干淖尔等等,均为此意。 查干宝力格——净泉不说净泉,叫白泉。 查干斯特乐——红心不说红心,说白心。从而显现蒙古人“尚白”习俗的独特心理。 B“哈拉”之考 B1:壮之译解 哈拉图黑——军旗不说军旗,说黑旗。亦显示雄威之意。古代,即有成吉思汗黑纛祭。 哈拉毛都——茂林不说茂林,说黑林。 哈拉昆仑——嵩山不说嵩山,说黑山。喀喇昆仑与哈拉昆仑同语含雄伟壮丽之意。 B2:烈之译解 哈拉•切——红茶不说红茶,叫黑茶。 哈拉•阿日黑——白酒不说白酒,说黑酒。 哈拉巴日——猛虎不说猛虎,说黑虎。 哈拉毛力——烈马不说烈马,说黑马。 由此可知,黑马敖包埋葬的不一定是黑色的骏马。 B2:古之译解 哈拉浩特——古城不说古城,说黑城。 东土默特右旗札萨克贝子府所在地黑城子(今辽宁北票市黑城子村),即辽金古城址;喀喇沁中旗的黑城(内蒙古宁城县甸子乡黑城村),即战国至汉代古城址。 哈拉沐沦——老江不说老江,说黑江。 即黑龙江,也有大江之意。 哈拉和林——古都不说古都,说黑都。 “和林”即“霍洛”一词,宫园、都城之意,为蒙古汗国古都。 哈拉“博”——旧博不说旧博,说黑博。 “博”亦记“孛额”,即蒙古萨满教。黑博与白博,指旧派与新派之说。 哈拉鞑靼——不称古鞑靼,叫黑鞑靼。 哈拉契丹——不说老契丹,叫黑契丹。 B4: 哈拉布敦——庶民不说庶民,叫黑人。出自古突厥语“奴俾”之意。 哈拉出——平民不叫平民,叫黑民。 哈拉沁,即喀喇沁,也有平民之意。 蒙俗“查干•哈拉”(白黑)考,归纳为八种译解,只是初探,更是抛砖引玉。如果能引起一些蒙古学者和民俗界同仁的兴趣;如果也能成为一杯“拉哈•切”红茶或一杯“哈拉•阿日黑”白酒,笔者就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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