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个蒙古人,同时又是一位军人,曾在解放战争时期征战于内蒙古草原,他爱马如神。 ——在马背上你会产生无限激情; ——在马背上你只有一种选择——勇往直前; 那是一个明丽的春日,父亲问我想看草原吗?想学骑马吗?我高兴极了,同父亲一起去了草原……草原上的人们用他们特有的礼节接待了我们。父亲在一群放牧的马群中为我选了一匹深红色的马说:“这就是蒙古马”。我战战兢兢地走近它,不敢靠前,父亲走过来一边用他那双有力的手把我举上马背,一边高声地说:“马是通人气的,你要尊重它,抚慰它,它就会成为你的朋友”。我似懂非懂地骑上马牵住马的缰绳,蹬上马镫,不时的用意念排除着惊恐的心绪。这时,只听到父亲在马的后背上用力一击,马风驰电掣般地向草原深处飞奔而去。 我下意识地蹬住马镫,牢牢地勒紧马的缰绳,侧身伏在马背上。眼前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远处天籁的回响。 马这种动物,似乎上帝造就它时就是奔跑的,它舒展着自己的本能,无休止地向前驰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渐渐地听到了马蹄欢快的节奏,感觉到了马的身体散发出的一种炽热和温暖,我的心被激跃了,一股草的清香携着潮湿的风迎面扑来,蓝天白云在头顶疾驰而去,绿色的草地在脚下汇成无边无际的大海。 当牧人们有意要把我扶下马时,我已经对马背产生了深深的眷恋。 在那时,我还未能够理解父亲为何让一个女孩骑在那高高的马背上教她掌握骑马的要领,锻炼胆识,传达一种马的精神。后来,我学会了骑马,尤其是到草原上生活的那些年中,马成了唯一的代步工具后,对马的认知,交流和情感在不断升华。 一九七五的冬季,一个人工造田,平整土地的热潮在草原上兴起,我当时在查干花大队工作,上级要求动员全大队的畜牧车辆连夜赶往会战地点。为了在天亮前完成任务,我在哈尔金屯随意牵了一匹马,配上马鞍骑上就走,结果没走出村口多远就被马抛了下去。尽管我紧紧地勒住了马的缰绳,可还有一只脚认在了马镫上。马无休止地往前冲去,把我拖出了小路,拖进了田野,拖向草原……。事过很久,牧民们才告诉我,为了教训那匹马近一年的时间没有使用它。然而,在内心深处我觉得很对不住这位沉默的朋友。其实马的天性同人有许多相似,你爱它、关怀它、同它交流,它会成为你的朋友,如果你仅把它视为一种代步工具,它就会无情地把你抛弃。 马有一种超常的灵性和善解人意的品性。它机智敏锐,在草原上流传着无数个关于马的超凡的智慧神力的传说。在战争年代,它护着受伤的主人,不让敌人靠近,主人牺牲后它望着牺牲的主人,两眼泪雨倾盆。当一匹蒙古马在飞奔时,你会在它四蹄奔跑状态中发现无敌的雄魂。只要你在马背上,你就会产生无限的激情;只要你在马背上,你只有一种选择——勇往直前。 在草原上,马能够震慑一切豺狼虎豹,无论在远古征战时期,还是在现代人类发展史中,马以它特有的品质同人类建立了非常和谐的关系。在世界游牧民族发展史上,人和马的和谐大大超过了人与人的关系。 由于马具有超常的灵性,高贵的品质,蒙古族爱马、崇马,把马视为至爱和生命。在整个蒙古社会向前发展的历程中,马成为蒙古人的象征。12世纪,在漠北草原部落战争风起云涌时期,马的多寡壮弱起决定性作用,在一定条件下,马就是胜利者的象征,英雄好汉的代称。13世纪,成吉思汗称雄时代,在没有现代交通工具的条件下,百万铁骑则成为征服者的象征。 对蒙古人来说,马比一切更受重视,马是蒙古人的重要财富,没有马草原经济便无法经营,所以马成为蒙古人发展牧业经济的基础,有了马的发展,才能促进其他业的发展。 在游牧生活中,马是蒙古人生存的源泉。马奶及马奶酿造的马奶酒,是游牧民族的基本饮食,“蒙古八珍”中的“元玉浆”就是指马奶酒。故此,马奶酒在历史上已成为名贵的高级饮品。马奶,在相当历史的时期,成为蒙古人生活中的主食,是所有游牧民族生存的期望。早在元代,马奶与马奶酒已成为宫廷国宴饮品。到了现代,马奶与马奶酒则成为草原上男女老幼人人皆饮之佳酿。在蒙古人的心目中,马奶及马奶酒是最神圣的。在草原牧区,每年都要举行盛大的马奶节。 一种千古绵延的马的文化,已在草原上深入人心,在民俗领域内,马早已被神化,注入了图腾,牵引着一个浩浩荡荡的民族情结。 当我知道世界上三分之二的民族是在马背上成长的,当我亲身感悟了马背民族的博大情怀,我的心中升腾着一首不朽的诗行。 一个绿色的精灵 载着梦的篮子 跨越了大漠的喧响 用他太阳般的心把我举上马背 一双蒙古人的手 用他血与火的炽情 为我捧出身外那片悠远的蓝天 是歌是舞的记忆 摇撼在马背上摇篮里 一部民族光灿灿的史篇 马啸是歌 马奔是舞 血液中奔腾着 太阳般的情感
在穹庐般的蓝天白云之下,愿所有马背民族富足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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