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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捺钵”夜话
作者:白景芳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7-3 9:15:40
    春宵苦短,捧书洗肠。在征征伐伐分分合合的廿十六史中,不觉坠人落泪之境,依稀从累累白骨堆上不断摇起的帅旗上,品味出了历史的此岸与彼岸。于是,在酒气冲斗的浩叹间,仿佛倦翅思归一样,跌落在了毡帐如蘑,骏骥嘶风,绳钓吊鱼,王牧海青的郭尔罗斯草原上,触摸到了一颗叫做“捺钵”的珍珠。
    “捺钵”,契丹语,又作“纳钵”、“刺钵”、“纳宝”。蒙古语意为“鄂尔多”或记作“斡尔朵”。《辽史》汉译为行营,《金史》汉译为行宫,都由设立行帐而得名,为辽、金皇帝外出渔猎的住所。《辽史·营卫志》载:“秋冬违寒,春夏避暑,随水草就畋渔,岁以为常。四时各有行在之所,谓之‘捺’。”四时“捺钵”均有固定地点和形成的制度。大抵从辽圣宗(耶律隆绪)到辽末天祚帝(耶律延禧),春“捺钵”在长春州(今前郭尔罗斯塔虎城)东北的鸭子泺(今第一松花江上游)钩鱼捕鹅;夏“捺钵”多在黑山(今巴林右旗西北白塔子东汗山)东北的吐儿山一带避暑游猎;秋“捺钵”在永州(今西拉木伦河与老哈河汇合处西南)西北的伏虎林射鹿;冬“捺钵”在永州东南的广平淀避寒。到了金代,金朝“捺钵”制仍沿袭辽朝。金熙宗(完颜直)在混同江(今第二松花江)归璜好水川和撒里乃等地建行宫。海陵王(完颜亮)夺得帝位后,迁都于中都(今北京),在中都西南的大房山设行宫(名磐宁宫),在良乡与中都附近射猎习武。世宗(完颜雍)、章宗(完颜景)时继续维护此制,率文、武百官于春水、秋山间骑射(亦称春山、秋水,即春“捺钵”,秋“捺钵”)。辽时的“捺钵”和金时的“捺钵”,其共同点除避暑御寒,君臣共议国事,共定军政实施,接受各国使臣朝贺外,不乏习兵练武。契丹贵族、女真贵族在接受中原文明的同时,仍能不废鞍马骑射、吃苦耐劳之尚武之风。
  “天下美景千千万,唯独垂青塔虎城”。每届“捺钵”之际,辽朝历代君王都要顶着料峭的春寒,不辞辛苦,从上京临璜府(今内蒙古巴林左旗)带着群臣、嫔妃,千里迢迢,来此巡幸、游猎。“白海青,皂笼鹰,鸦鹘兔鹘相间行,细犬金铃,白马红缨,前后御林兵。喊嘶嘶飞战马蹄轻,雄纠纠御驾亲征。厮琅琅环辔响,吉叮铛锒蹬敲鸣,呀喇喇和凯歌行”。君临塔虎城、查干湖弋猎网钩。春“捺钵”时,大队人马要往查干湖、达鲁河或鸭子泺,卓帐冰上,凿冰钩鱼。在从一池清波涌来的鱼群中,辽帝亲自用绳钩捕获的头鱼,经御厨精心烹制赏给群臣,称为“头鱼宴”。春“捺钵”时,捕鹅往往要由猎人先期埋伏在天鹅栖息地,举旗为号,敲响扁鼓,惊起鹅群。辽帝亲自放飞海东青(一种猛鹰)捕杀头鹅后,群臣献酒致贺,各插鹅毛于头上,举乐宴饮,称为“头鹅宴”。之后,晨出暮归,练兵习武,戟剑灿亮牧野的碧树黄花,壮士的喊声震醒千古莽原,红日叨出江山壮丽,苍鹰曳来湖白天阔……春尽乃还。
    长风浩荡,地牧白云。在历史的彼岸与此岸之间,“捺钵”无疑是先人留给郭尔罗斯大地上的一朵奇葩。如今,当我们屹立在静静坦卧于平畴沃壤间的塔虎城上,遥望青纱林立着的牧野,在浩叹时光如白驹过隙的同时,依然不乏一种历史的无限遐想:暮霾里,依稀可以目睹到当年辽帝端坐于金銮殿上,春女如花,群臣拱奉,剑烁寒光,酒酣曼舞,接见北宋、高丽使臣,召见各部酋长、首领时的盛大场面;炊烟袅升中,依稀可以构想出耶律与完颜在古城下炮矢相见,舟车逶迤,逐鹿大野时的苍茫;晨岚初染下,依稀可以悠思到一代天骄亲自率领九万蒙古铁骑,高举战神“苏鲁锭”,齐集查干湖畔,以九九之礼庄严祭湖时的壮烈与高迈……春风如梳,秋歌似浪,愿“捺钵”这道精神美餐,能哺育出更多万里远航的鹰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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