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我专题为《郭尔罗斯文史》撰写了一篇《郭尔罗斯与科尔沁考略》,可视为《古郭尔罗斯之始》,与这篇《古郭尔罗斯之末》,正好形成姊妹篇,也是我在本世纪末最后一篇文史资料。
据波斯人拉施特的《史集》记载(大意是)最古老的蒙古诸部,分为尼伦蒙古(即成吉思汗祖先的部落)和迭儿列勒蒙古两大群。这个迭儿列勒蒙古,起源于进入“额儿古涅·昆”(在今呼伦贝尔额尔古纳河畔)山中的男女两个人。由于日月旋转,繁衍生息,此氏族部落牲畜渐多,人数渐众,自然分出很多支系,其中有弘吉剌部落(也记作翁吉剌)。传说弘吉剌人的祖先生的“金器”里,“这话大概是个隐喻。意思是说……那个,生性聪颖,品格完美,言行态度和教养很卓越出众,他被比拟作金器。”
古郭尔罗斯(即《蒙古秘史》、《史集》里的豁罗剌思)与弘吉剌出自一个祖先。辽金时期,驻牧于嫩江流域(金界壕亦称成吉思汗边墙以北)。据蒙古话学者何兴元(郭尔罗斯人的后裔)所搜集、整理关于郭尔罗斯的史料看,确知成吉思汗在1206年统一蒙古称汗前,在“哈日闹亥·吉勒”(黑狗年),即公元1202年(南宋宁宗嘉泰和二年壬戎,见《肇州志略》),铁木真曾先派使臣与郭尔罗斯部落首领那仁汗(汉译太阳汗)谈判,力主归顺蒙古,并要求随军参与统一蒙古的大业。结果,遭到郭尔罗斯部那仁汗的拒绝。
这样,铁木真同年派其仲弟哈布图·哈萨尔号称“一代神弓”东征郭尔罗斯部。那仁汗被迫“率二十万郭尔罗斯迎战于克厘业库·卜克尔”(见《蒙古源流》卷三),即今齐齐哈尔金元边堤一线。因那仁汗率领的二十万兵马,人人厌战,不谋攻取,况且又是同操一语的部落自相残杀,所以郭尔罗斯一触即败。都愿意“下坐骑、弃兵器”归顺蒙古,那仁汗最后被擒也归顺了。“其部众全被编入哈萨尔部,成为哈萨尔部孛儿只斤氏的‘海乐特’(受管辖的人)了。”
在“一代神弓”哈萨尔的科尔沁部的氏族里,郭尔罗斯氏被称“胡牙格”(即副职或副手),其位仅次于黄金蒙族孛儿只斤氏,高于其他所有的“海乐特”。
据说,古郭尔罗斯的“那仁汗以体弱为由,恳求不随军西征(应是南征),只要求带其直系家族回故城留守。铁木真因急于统一后西征,又考虑到两个部落从上十几代就有亲缘关系……于是便答应了那仁汗的这个要求”(见何兴元《古郭尔罗斯部》)。
据学者何兴元考证,那仁汗的故地就是那仁浩特,即清末时的新城府,今吉林省原扶余县城。据《扶余县志·设治沿革》章记载:“辽初,扶作县地属达鲁古部”(即契丹人达鲁古,即今“塔虎”一词,并非蒙古语“胖头”之意——笔者之署)。“明万历四十四年(1616),努尔哈赤称汗,建立后金政权,灭扈伦四部后,进军讷尔浑(址在今伯都乡附近)。《扶余县志》中提到的“讷尔浑”,即蒙语“即仁汗”一词;郭尔罗斯蒙古人称扶余县城就是“讷日很”,与“讷尔浑”、“那仁汗”同是一个蒙语译音。这样说,原扶余新城或伯古城(蒙语鹌鹑之意),也可能就是古郭尔罗斯的故城——那仁汗浩特,有待再考证。”
据何兴元考证:古郭尔罗斯的那仁汗虽被安置于故地,但仍然心有余悸,唯恐封江后被哈萨尔袭击,于是那仁汗就沿那仁汗浩特北的松花江南岸台地上设了许多望哨,并指派军队把守,以防江北哈萨尔的袭扰。延至当今,这些古哨所已成了村落。如长春岭附近的下岱家(蒙语名碟格),沿江南岸有郎郡、达户(蒙语名达古尔),嘎尔奇,坂德(蒙语名坂德尔土)、土木村(蒙语土拉木拉)等等。但是,此时的古郭尔罗斯部已经不存在了。
据说、明天启四年(后金天命九年,1624),科尔沁蒙古因与林丹汗失和而东迁。那仁汗的后裔仍对哈萨尔后裔的科尔沁抱有疑虑,于是投靠了努尔哈赤,关系甚密。于是,在明崇祯八年(1635,后金天聪九年)被皇太极编入蒙古八旗的上三旗(正黄、镶黄、正白)中的正白旗里,并设那仁汗苏木(佐),从此成为八旗蒙古。那仁汗苏木的八旗蒙古,“生男从出生起就享受二两白银的年禄;壮丁在战时,接到军贴就得自带马匹、兵器应战”。直至光绪三十二年(1906)那仁汗浩特设新城府,那仁汗苏木自然随着改制,古郭尔罗斯留下的这一点踪影也随着消失了。
再说哈萨尔后裔“嫩科尔沁部”后,哈萨尔十六世孙乌巴什等又科尔沁分出三部。乌巴什所属这一部,因占据着松嫩江畔,归属中又有大量的郭尔罗斯人,故而复称郭尔罗斯部。后分二旗,直至清末到民国仍延续下来,不必赘述。
参考资料:波·少布《郭尔罗斯考》;
何兴元《古郭尔罗斯》;
《蒙古源流》、《扶余县志》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