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10月,中共中央颁布了《中国土地法大纲》 一场革命的暴风雨席卷着中国农村。郭前旗是蒙古草原上开发较早的农业区和半农半牧区,在极端贫困中挣扎着的蒙古族奴隶和农牧民,他们渴望土地,渴望民主改革。 蒙古族历史上,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还存在着奴隶制度。 元朝时,买卖人口还很兴旺。《历代名臣奏议》载:“今大都、上都有马市、牛市、羊市,亦有人市。”《心史》载:“处处有人市数层,等级其坐,贸易甚盛。”近现代,奴隶买卖虽已不再出现,但由于王公、台吉制度的存在,所以“奴隶传代、辈辈为奴”的旧规,在解放前的郭尔罗斯依然部分地残留着。 大老爷府,在其前代,清室公主曾下嫁,并带有贾李马隋四户陪嫁奴。公主逝后,陪嫁奴处境艰难,私下决定派代表进京告状。但不慎,被 “大老爷”知晓,以饯行为名,将7名代表全部毒死。土改前“大老爷”府的烧火奴同宝就是仍花受着苦难煎熬的家奴。 伪满,吉林省比较有名的三大财主,为吉林市牛家、扶余韩家、郭前旗张记。这 “张记”(有人考辨可能是蒙古官员“章京”音变)主人陈万财,有良田12000 垧(公顷),每年光“出苛粮”就交几千吨。不少城市都有他的商号。据说日寇勒索他,把郭前旗到八郎的铁路卖给了他,但铁路收入却不归他。从中可见其经济实力相当可观。不过如此富有的大地主,其祖父却曾是一贫如洗的山东难民,当时以二斗米的代价卖给了八郎东大院财主巴拉僧。后来陈家发财了,财势远远超过了主子,但主奴关系却不敢改变。到了陈万财这一辈,每年春节时,陈万财还要到东大院,象征性地 “劳役”一天。 蒙古族地主对长工的剥削压榨也是很严酷的。大老爷府屯的“包大老爷”,毒打家奴金好特劳,三九天夜半更深把他绑在门洞子里,赤脚站在石头台阶上,声言要把他冻死。长工白音因东家狗咬了他,他打伤了东家的狗,“大老爷”就叫人把狗抬到白音家炕头上养伤。 王府女奴玉莲就是因为忍受不了苦难,才投井自杀。 解放前,蒙古族奴隶、牧民的苦难,实为世所罕见。然尔,郭尔罗斯草原的土地关系却比较复杂。 清乾隆以前,因牧民们还过着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本旗土地尽归王公所有,为 “旗总有”。 清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郭尔罗斯前期旗札萨克恭格喇布坦为改善本旗经济,不顾清统治者的封禁政策,越过“柳条边”,从山东招来张立绪等2100户农户,开垦伊通河、饮马河、雾开河流域的土地,共开垦良田1.7万余公顷。开垦的土地,仍为本旗领地,开垦者有使用权,本旗征收蒙租。 20世纪初,清实行“移民实边”政策,由蒙古王公招垦。垦荒租金一半上缴清廷;另一半的50%归旗王,其余50%归台吉贵族和蒙古廪仓。 就在这一时期,由于镇压抗荒、日俄战争、土匪掠扰,连年兵荒马乱,本旗内大片土地荒芜,民不聊生。旗王为安定民心,把无人耕种的荒地,分给了旗民。还划一部分耕地做庙产,使那时寺庙拥有大最土地,并有相当数量的庙奴。 随着蒙地开放,除大批黄河流域汉族难民进入蒙地外,大批热辽地区蒙古族农民亦进入前郭尔罗斯,但无耕地。他们有的为了生计,做了庙奴。 1939年,日本侵略者在阿尔山召开旗札萨克会议,以 “敬奉皇帝”和 “支援战争”为名,提出。“蒙地奉上”,撤销了外仓地的蒙租局,外仓土地尽归日伪所有。 从此,土地买卖、土地兼并开始日盛。有些地主,以十分低廉的价格,从蒙古旗民手中买去大片荒地,开垦后或出租或典押或雇工耕种。也有的蒙民直至土改,其荒地也从未耕种或出租过。 鉴于蒙旗土地关系之复杂,土改时,党组织十分注意民族政策,对民族地区土改持极慎重的态度。 1947年11月,省、地召开土地改革工作会议。12月,县、区召开第二次翻身农民代表大会。会议规模是前所未有的。大会不单是土改的动员,还有全体干部交权审干。在这次会议前黎晓初调到开通县任县长,黎浚调来郭前旗任旗长。 会后,全旗迅速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宣传贯彻《中国土地法大纲》的热潮。旗翻身总会办了《翻身报》, 新庙区委办了《当家报》,并举办了“地主剥削农民实物展览”。展览中以大量实物展示了新庙区包龙潭地主庄园的面貌。一个展室展出的全是包龙潭一家使用的各式各样的、各种质料 (金、银、翡翠、玛瑙、琥珀、晶石、玉石)的烟具,既有玲珑剔透的各种鼻烟壶,还有富丽高雅的吸鸦片的烟枪、烟灯。在服装展室,其中一个展室全是男女各式裘装,紫貂、白狐,应有尽有。可就在另一角展出的却是农民的“七年的布衫”、“十二年靰鞡”,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运动开始,首先是划阶级,定成份。贫雇农戴红榜 (红布臂章),中农戴粉榜,富农戴黄榜,地主戴白榜,阶级阵线十分鲜明。各村普遍成立了“贫雇农团”。 随着运动深入,开始斗地主,挖浮财,分土地。斗争中坚持民族政策。因蒙古族地主的土地多经汉族 “二地主”经营,所以各区多是先斗汉族地主,后斗蒙古族地主。有的蒙古族地主虽有地,但没有出租,罪恶少、民愤少的则主要是教育。王府区蒙古族和汉族贫雇农联合起来共同斗争蒙汉族地主,完全粉碎了“共产党是汉人的党”、“汉人杀蒙古人,汉人斗争蒙古人”的恶意挑拨。这里的斗争情况在1947年冬《内蒙古日报》曾连续报道过。 斗争中蒙汉族贫雇农并肩作战,情如一家。世世代代受苦受难的奴隶、农牧民翻身了。打倒了地主,分得了土地、车辆、牲畜、农具。翻身的喜悦冲动着,发家致富的未来吸引着。1948年的春节家家过得红火热闹。 但是,战争还在进行着。乌龙架海农会的范会长,夜间刚回到家,门外有人叫门,说是过路的八路军。门一开,嫩江队一伙土匪抢人,劫走了范会长,一只脚系着绳子,拖在马后,活活拖死。 敌人还在长春,敌人还在身旁,还没到过太平日子的时候。国民党要打过来,贫雇农就得人头落地。一个 “爱国保田自卫战争”的响亮口号响在村村屯屯。一个参军支援前线的热潮出现了。 深井子区七棵树屯模范军属包老太太,4个儿子已有3个参加了军队,这次又亲自把大儿子送去参军保卫胜利果实。前乾边区戎字井妇女会副主任贾秀兰亲自去送新婚的丈夫参军。 在她的影响下,本屯有6个新媳妇送丈夫参军。母送子、妻送郎一时传为佳话。 据当时西满军区《胜利报》l948年2月17日报道:郭前旗 “两个月来已有800余名翻身农民青年先后参加预备兵和保安大队 (当时新兵多先经过当地预备役训练后上前线,引者注)。400余人的担架队已于上月24日,在北风呼啸中,去前线参战”。 据有关方面统计,郭前旗在解放战争中,3次参军共送走3000余人。动员担架1390副,大车1387辆,送粮l00万公斤,送草50万公斤。据民政部门统计,在建国前,本旗共有烈属527户,军属2985户。 在人民的支援下,解放战争不断取得胜利。1948年10月19日长春解放,1948年11月2日东北全境解放。 在胜利进军的形势下,原大同会会员厚和等于1948年3月调往内蒙古工作,1948年6月赵旭等作为第三批干部调往内蒙古工作,还有一批其他族干部在1948年冬随军南下,去关内新区工作。 解放战争解放了人民,人民支援了战争。解放战争的胜利实质是民心的胜利。郭尔罗斯这个民族地区的解放,就是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蒙古族自己解放自己的胜利。 ——摘自:《郭尔罗斯考略》王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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